日度归档:2014 年 6 月 18 日

五、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

藤原(女):
5年前承蒙先生关心,住过院。症状是感到自己好像不是自己而痛苦万分。当时曾好转,可能我的治疗方法有问题,尚未彻底治愈。

森田博士:
这样的苦恼,若发生在他人身上会认为无聊得很,似乎是毫无紧要的事,而自身患上则会感到痛苦不堪。但是,认为自己的身体可能不属于自身这种想法实际上是不必要的,如果脑子要怎么想就让其去想,想得再荒唐也不过如此。有了这样一种观念,你就能治愈。比如进浴室洗澡,有否把他人的身体搞错当成自己的来洗呢?因此实际上完全不必担心的。

深入思考一下,谁都有困惑的体验,如搞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在梦境中,还是在现实里;判断是梦,还是醒着,总好像认为现在醒着,实际在梦中,然后一下子醒了过来。

大家乘电车时,当看到对面的电车启动时,会感到自己乘的电车好像在开动,这时你会感到不可思议吗?

藤原:
有过这种体验,很感惊讶。

森田博士:
这种现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,即使感到自己坐的电车在开动,也没有关系。与此同理,是自己的身体?还是他人的身体?搞不清也不要紧,不至于会达到丧失生存价值的地步吧。

村田:
我也有刚才所说的自己的身体感到不是自己的感觉,常觉得像气球一样在空中飘浮。我很羡慕那些已经毕业于“神经症学校”的前辈们,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。现在还残留着大概过去症状的1%,有时感到心神游移、心动过速,在过去一定会大惊小怪、张惶失措,但现在我只当作自己的“身体地震”又来了。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出现如果玩它二三个月或许会好些的念头,但转眼一想这可不行,只好带着痛苦继续工作,于是不知不觉间痛苦便消失了。以前听他人介绍神经症治愈的经验,很是羡慕,如今我也成了被人羡慕的对象。坦白地说,我没有什么财产,不劳动就会陷人迷惑。过去由于患了神经症,使一家的生活处于不安状态,而现在生活终于安定了。幸亏森田疗法拯救了我们一家,使之过上幸福的生活。我认为先生的疗法若得到推广,可以救助更多的还挣扎在神经症痛苦中的人,使不能工作的恢复了工作,这将对社会来说真是功德无量。

四、微笑恐怖和狂犬病恐怖

堀部:
我因“狂犬病”而住院,在这之前则有社交恐怖。在与人见面时想笑脸相近,但又觉得老是笑嘻嘻地有失体统,内心矛盾,苦恼万分。患微笑恐怖的当时,连乘电车时也戴着口罩。

去年10月,不幸在日光(地名——译者注)被狗咬了。据旅馆的人说,那不会是疯狗,总算放心了一点,后来却又不安起来。去询问兽医,被告知绝对不会是狂犬病才打消了顾虑。过了2个月,又发生了对早发性痴呆和麻痹痴呆的恐怖,再加上麻风病恐怖,痛苦得实在受不了。只得去镰仓的圆觉寺坐了5天禅,情绪稍微好了一些。

有次去理发店洗头,理发师的手碰到我的嘴唇,心里感到很不舒畅。回到家,担心那家理发店可能有狂犬病病毒,会否从手上传染给我,特地跑去问理发师你被狗咬过吗?”尽管他回答我没咬过”。但我想也许他与狗擦身而过时,手已沾上了狗的唾液。再去问上次那位兽医,直到兽医明白告诉我一个个不可能的理由,终于安下心来。后来在又产生焦虑、不安时,就举出这一个理由,自己安慰自己。

又听说患狂犬病的狗看见水要发作,就很在意看到水。为了不看到水,甚至希望自己失明。现住院治疗中,恐惧依然还存在,但持续的时间比过去短些了。

森田博士:
与人笑脸相迎,是人际交往的基本,这叫“礼仪微笑”。很多年轻人在吊唁的场合,也一边致意,一边笑嘻嘻。堀部君不知怎么会认为这不是男子汉的气派,或怕被人认为是奉承阿谀,由此发展为社交恐怖。

我联想起自己念中学时,住在学校宿舍里。有个勤杂工告诉我,他曾听到有人背后说我坏话:“森田整天笑嘻嘻地,像个傻瓜”。这之前,学校的老师也说:“西方人待人接物时表情是很严肃的,不随便启齿露笑脸”。于是我决心今后无论如何不再笑脸相迎了,故意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勤杂工几次问我你最近脸色不好,是否病了?”从此我养成了轻易不笑的习惯,成了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。神经症者反复操心于无聊的事情上,还特别的有持久性。

堀部君曾一度治愈了狂犬病恐怖,后偶然去理发店理发,突然心情变坏,那是因为联想起过去狂犬病恐怖的苦恼。这种现象可叫作类似观念的联合,即从臭味联想到大異,从窄小的感觉联想起地板的下面,由不愉快的心情回想起过去不愉快的经历。

遇到这种情况,应该认识到对这种不快只有忍受,别无他法。若采取这种态度,不快的心情就会像水泡一样消失。但受不了这种不快情绪的痛苦,想千方百计变得愉快,试图摆脱不快,那么结果是越着急,致使曾经有过狂犬病恐怖就会越发严重,且使不快情绪更加显著。

他这时去兽医处,详细了解狂犬病的症状,并非为了获得这方面的正确知识,而是依靠姑息安心来逃避苦恼。因此他对狂犬病的知识了解得越透彻,就越陷人强迫观念的泥沼中。治疗这类病人,用不着对他详细解释理论性问题,只要他单单具备忍受痛苦的思想准备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