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上级上往时的态度

黑川(军人):
  住院前最痛苦的是,看书不能理解其内容,记忆力差。也有社交恐怖,受着各种苦恼的折磨。入院后想聆听先生的教诲,认为即使遭到先生的申斥也无所谓,尽力地去接近先生。

  当然现在在上司或了不起的人面前,依然感到不安,没有事是不愿意去找他们的。但遇到有事,尽管不安,涨红着脸,也要去找他们,把事情顺利地处理好。

森田博士:
  在了小起的人面前,为什么会不安?让我们思考一下这是什么原因。上司或了不起的人都是能给自己谋利益和带来幸福的人,遭到这些人嫌恶的话,应该带来的幸福也会失之交臂,或者可能夺走已有的自身幸福,这种担心就生发出恐惧。

  对方会带来幸福,由此产生了尊敬心理;担心被夺走幸福,引发了畏惧情绪。 哪怕不是了不起的人,对自己倾心的异性,亦会顾虑遭到对方轻视,怕得不到企盼的钟情而羞愧不安。另一方面,对下级或一般的异性,因没有与之切身的利害关系,就不需要恐惧和害羞,所以当自身满足于现在的地位和生活条件,无求于他人、不羡慕什么时,这个人就没有感到畏惧的对象了,也没有羞耻感了。功成名就的人,大体如此;而另一方面乞丐和流浪汉却认为:“反正像我们这些人,谁也不会关注。”那样,绝望或自暴自弃的人,同样不会在乎人们会有什么看法的。

  我与黑川君相同,在大人物面前感到不安,这是我们本身具有的性格,我常把这称为:“纯真的心”。

  这里的患者,正因为尊重和信赖森田才住院的。对森田可怕是理所当然的,带着敬最森田的心情,同时倾听森田的教诲,希望得到他的指导。当因畏惧想逃离的心理和接近盼望想得到幸福的心理鲜明对立时,我们的行动就变得微妙,变得更加适用现实,变得随机应变,即所谓不即不离的态度。

  想接近恋人,又感到难为情,这样的两种对立心理活动,我称之为精神的拮抗作用,或叫调节作用。这种对立心理的双方活动越强烈,精神的能量越旺盛。

  神经症者的思考方法,或是被错误的精神修养束缚的人,试图否定和压抑恐惧、害羞等心理活动,一方面又粗暴地鞭策自己想接近的欲望,拿出虚假的勇气去勉强努力,结果精神活动反而趋向萎缩和偏执。

  想为了不害怕,勉强地虚张声势,固执地强迫自己去接近,丝毫不顾忌他人的麻烦,就会变得厚颜无耻。

  与此不同的是,相对立的两种心理括动活跃时,即使想接近对方,也不挨靠得太近;对方感到厌倦时,稍稍回避又不离得太远。听到对方讲话声,或有空暇时,情感变化微妙时,马上来到对方身旁,处于“不离”状态。就是说既不粘住,也不远离。进退自如,才能保持非常合适的功能,成为“亲近而不狎睨,敬重而不疏远”的境界。

  这两个对立的心理活动产生的根源,在于想变得伟大,想进步这样专心致志的欲望,源于一颗向上进取的心灵。

  这里刚住院的患者,有的回避我的视线,有的则靠近我身边却丝毫不顾虑我的情绪,心安理得地提些无聊的问题。但随着住院时间的延长,他们自然会体会到“不即不离”态度的玄妙。

  黑川君想接近我,希望听取我的指导,这不因为我是个伟人,而因为我是个医生,只有把治病之事全托付给医生,除了遵照医嘱外别无他途。

  医生嘱咐打针、吃药,尽管疑虑是否会有危险,但他是以治病为职业的医生,只好甘心情愿拼着命,任医生摆布。

  关于神经症症状也同样,我这里疗效好的患者都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森田;疗效不好的患者大多忘记了森田是个医生,他们不情愿把自己交出来,别出心裁耍些小心眼。

  什么时候才能处于“不即不离”的状态,可以说当注意力专心集中于目标上,舍却人为的自我筹措或耍小心眼时才能实现。这种自我筹措,也可称为“被束缚”啦、“不应感到害羞”啦、“必须接近先生”啦等主义和宗旨在思想上扎根之日,就是被束缚之时。被束缚越多,离“不即不离”境界越远。

  我的住院疗法的最大着眼点,就是要脱离这种“被束缚”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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