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微笑恐怖和狂犬病恐怖

堀部:
我因“狂犬病”而住院,在这之前则有社交恐怖。在与人见面时想笑脸相近,但又觉得老是笑嘻嘻地有失体统,内心矛盾,苦恼万分。患微笑恐怖的当时,连乘电车时也戴着口罩。

去年10月,不幸在日光(地名——译者注)被狗咬了。据旅馆的人说,那不会是疯狗,总算放心了一点,后来却又不安起来。去询问兽医,被告知绝对不会是狂犬病才打消了顾虑。过了2个月,又发生了对早发性痴呆和麻痹痴呆的恐怖,再加上麻风病恐怖,痛苦得实在受不了。只得去镰仓的圆觉寺坐了5天禅,情绪稍微好了一些。

有次去理发店洗头,理发师的手碰到我的嘴唇,心里感到很不舒畅。回到家,担心那家理发店可能有狂犬病病毒,会否从手上传染给我,特地跑去问理发师你被狗咬过吗?”尽管他回答我没咬过”。但我想也许他与狗擦身而过时,手已沾上了狗的唾液。再去问上次那位兽医,直到兽医明白告诉我一个个不可能的理由,终于安下心来。后来在又产生焦虑、不安时,就举出这一个理由,自己安慰自己。

又听说患狂犬病的狗看见水要发作,就很在意看到水。为了不看到水,甚至希望自己失明。现住院治疗中,恐惧依然还存在,但持续的时间比过去短些了。

森田博士:
与人笑脸相迎,是人际交往的基本,这叫“礼仪微笑”。很多年轻人在吊唁的场合,也一边致意,一边笑嘻嘻。堀部君不知怎么会认为这不是男子汉的气派,或怕被人认为是奉承阿谀,由此发展为社交恐怖。

我联想起自己念中学时,住在学校宿舍里。有个勤杂工告诉我,他曾听到有人背后说我坏话:“森田整天笑嘻嘻地,像个傻瓜”。这之前,学校的老师也说:“西方人待人接物时表情是很严肃的,不随便启齿露笑脸”。于是我决心今后无论如何不再笑脸相迎了,故意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勤杂工几次问我你最近脸色不好,是否病了?”从此我养成了轻易不笑的习惯,成了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。神经症者反复操心于无聊的事情上,还特别的有持久性。

堀部君曾一度治愈了狂犬病恐怖,后偶然去理发店理发,突然心情变坏,那是因为联想起过去狂犬病恐怖的苦恼。这种现象可叫作类似观念的联合,即从臭味联想到大異,从窄小的感觉联想起地板的下面,由不愉快的心情回想起过去不愉快的经历。

遇到这种情况,应该认识到对这种不快只有忍受,别无他法。若采取这种态度,不快的心情就会像水泡一样消失。但受不了这种不快情绪的痛苦,想千方百计变得愉快,试图摆脱不快,那么结果是越着急,致使曾经有过狂犬病恐怖就会越发严重,且使不快情绪更加显著。

他这时去兽医处,详细了解狂犬病的症状,并非为了获得这方面的正确知识,而是依靠姑息安心来逃避苦恼。因此他对狂犬病的知识了解得越透彻,就越陷人强迫观念的泥沼中。治疗这类病人,用不着对他详细解释理论性问题,只要他单单具备忍受痛苦的思想准备就可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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