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度归档:2014 年 7 月 2 日

四、离开了恶智之地

井上:
前不久,我读了自己在住院期间所写的日记,看到第四天的日记上写着“今天一天大便2次,是不是去几次厕所都不要紧吗?”看到这里,禁不住自己也笑出了声。如此可笑的问题连小学生也不会提吧。在这上面,森田先生用红字批写了“根据需要”。完全如此,即使你说上厕所一天不能超过2次以上”,但当憋不住,不去不行时,除了去以外也无其他什么好方法了。对于一点都不顾实际,一味追究大道理的神经症患者的那种不灵活样子,由此就可见一斑了。被恶智所困时,竟会愚蠢地提出如此问题,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。

在被恶智所困的时候,对什么都不感兴趣,世界变得荒凉不堪。而现在,在学校,对以前感到毫无意义的讲演,则变得津津有味了,因此对任何事都很感兴趣。前几天,在校园中见到形状、颜色稍有不同的小石子很感兴趣,拾起塞进口袋带回家后,放在桌上做装饰。但最近碰到了一件小小的不幸,以此为契机又一次陷人茫然、烦闷之中,变得毫无欲望,看什么都没兴趣;并拘泥于“不能总是没有欲望”这一句话,越来越痛苦不堪。可是通过先生的教诲,使我注意到悲伤的时候没有欲望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点,不久苦恼就消失了。

心情上受到一点打击就如此痛苦,所以使我深深感到为心悸、猝倒恐怖等种种复杂症状所困扰着的人是何等难受,且自己在受神经症症状折磨时,完全是以自我为中心的,对人缺乏同情心,现在对此知道得很清楚(注:该人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为心悸所折磨)。

在这个会上也几次听人说:“我还没有完全治好”,这使我想起先生说过的一句话“神经症患者非常不愿抛弃自己是病人这个角色”。(也可以看出)他们好像紧紧抱住病人这一点不放,不愿离开,虽然若能扔掉自己是病人这个角色的话就可以治愈……。

森田博士:
如果茫然地想像现在井上君所说“对小石子也感兴趣”的话,也许难以理解,但是想像一下海水浴时的情况就容易理解了。我们去海水浴时,在海边沙滩上散步,即使是毫无价值的贝壳,看到了也会觉得很有趣,会拾起来,但一回到家就兴趣顿失,扔在一边。去温泉等地,百无聊赖时,也会被河边形状奇异的卵石、路边小小的花草等所吸引,那便是自然之心。但在我家里的神经症患者们因找不到工作而每天困惑不已,根本不会对庭院中那许多盆景瞧上一眼,也不会注意花盆里的泥土了。花草枯掉了,不闻不问何时花开花落。井上君虽然每天很忙,竟还有余心被小石子所吸引;而住院患者虽然整天无所事事,悠悠闲闲却不会对珍花奇木看上一眼,两者简直是天壤之别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?住院患者脑子中一味想着的是“做什么工作才能治好毛病呢?”,“什么事也不做不太好,但有什么适当的工作可以做吗?”也就是说受恶智所害。在此,抛掉那个恶智,改变心情的话,那么神经症的症状就会治好,对形形式式的事情也会变得有兴趣。

三、精神修养家易犯的错误

香取:
我在住院期间非常意气奋发,曾有过早上比谁都早起,砰砰地扣打主屋的大门,把女佣人惊醒的事;也曾充满精神地去烧饭、烧洗澡水等。住院期间精神是如此地崩紧着,但出院回家后,精神状态就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,再也不能像住院时那样充满精神了。虽然先生总是告诫说,“人的精神会因环境变化而紧张或放松,爬树的时候与在地铺上是不一样的。”可能的话,我想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状态之下。关于此,有什么好方法吗?

森田博士:
让精神保持紧张啦、把注意力分布到四周啦、勉为其难筹划自己的精神之类事是精神修养家最容易犯的错误,那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不要勉强筹划自己的心,如功夫下在选择周围的境遇上,那么自己的心就会对此境遇变得自由而很适应。例如坐禅,在自己家中做的话,就会变得懒散不堪;但在庙里做,旁人就会对坐法等等吹毛求疵,僧侣也在周围观看着。在这种情况下,自然就会使精神紧张起来。我们在平时的实际生活中,与那种形式性东西相比,首要的是能把自己投放到适当的境遇中,这样就可自由自在地紧张或松弛,使自己处于最佳状态。

以我自身为例来说说人是怎样对周围环境起反应的吧。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,站在你们大家的立场上来看我,也许会认为森田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一点都不紧张。实际上,我这样也是够紧张的了,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感到肚子饿,有时候还感到头痛。为了不使大家感到担心而忍耐着,虽然当客人不在,随随便便的时候也会感到饥饿,但大家像今天这样的会上可没有那个功夫。作为对境遇的反应,就只是这么一回事,不存在好坏之分的问题。

另外,关于修养一事,我在年轻时也曾犯过错,做过不少蠢事。我在读旧制高中时,曾到传说有幽灵出没的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去探险,那可是过去的事了。报上曾刊登了幽灵出没之类的事,所以渴望作自我修养的我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。尽管第二天还有考试,但还是在半夜去了那个现场。当然我也明白不存在什么幽灵,可看到荒废的屋子,闻到难以言状的霉味,听到树木不时发出的沙沙声等还是感到极其恐慌。虽然我认为根本不会有什么幽灵,这一点是常识,可还是禁不住害怕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这大概也可说是对环境的反应吧。

高良(医师):
我在鹿儿岛读旧制高中时也曾为了战胜精神上的种种不安感、烦恼,锻炼坚强的性格。在每天半夜12点左右攀登城山,这样坚持了一个月。虽然最后认为已变得相当胆大了,但似乎并不是靠此才变得胆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