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类目录归档:《神经衰弱与强迫观念的根治法》

卖弄风骚罪恶之始

卖弄大款风度。或者明明是个胆小鬼,或工作很认真的人,却故意显示自己大胆或冒充是个半途而废、工作不负责任的人等等,这些都应该算是犯罪。

“绝不干那种卑怯的只朝下看的行为,可以定睛凝视着对方的脸面。”这是一种非常无意义的虚伪行为,这种打算本身就不对头。妄自睁眼看人不能叫做大胆,不注目他人是充满虔诚和敬意,不随意对抗别人。自己只要能这样保住自己本身,只要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可以了。自己卑怯也好,痴钝也好,也绝不给别人添麻烦。之所以被别人说你的眼神太凶,就是因为曾经极不自然地瞪着眼睛盯住人家造成的必然结果。应该认真地向人们表白清楚,自己是个不能瞪眼看人的小心谨慎的人。空抖威风的人,越抖越虚弱,完全按照自己个人的本来状态去做,就会越来越坚强。打算决心向高处跳时,不弯屈身子是不行的。如果你巳经具备了这样的思想感情,如果今后的某个时候,或者为正义发怒,或者不得已而和人对抗时,你那注视对方眼睛的双眼,这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。平常里练习发怒或练习与人对抗等做法,是完完全全无一利而有再弊的事情。

所谓“自己虽曾想过是否自己产生了错觉,但实际上却真正在被别人看着”这并不是错觉。确实是自己那不自然的故意做作出来的惹人讨厌的眼神。打仗时想逃脱的姿势显然谁也能够很容易地辨别出来。在大家都不认真追究的时候,自己应该对此知道害羞。赤面恐怖者想掩盖自己的羞耻,这是一种把应该害羞的事情也不想害羞的表现。

“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就这样悲惨,这样不幸地渡过一生吗?”那么,如果是个丑男人,或独眼龙的话,又要如何了结这一生呢,如果是个白痴、不健全的人,又怎样在这社会上生活呢。以前,曾有过一位叫保己一的盲人,还有病弱的达尔文,还有那患重度神经衰弱的白隐禅师。盲人没必要去和视力健全的人对抗,小胆的人也没有必要去和大胆的人们竞赛。仅仅照着个人的天赋全力发挥下去,就可以成为保己一或达尔文。

“实际上,现在我连一个朋友也没有”,这是因为想来和你交往的人,被你一本正经地给拒绝了。因为你不甘心比別人差,就象盲人狂妄追求、为了想睁开眼而大发脾气,赌气使性子那样,如果公开承认自己气量小,能如实待人的话,也能会交上若干位朋友。因为自己并不是本心喜欢孤独,只是惋惜负于别人,一味急子求胜才输了。如能忘我似地如实认输,反而必然会胜利。

“关于双耳不齐的问题”。左右两颊不同,双耳不齐的问题,平常人也是常有的事,这是个没有多大意义的问题。这和盲人疑心重、瘸腿感觉人间別扭不平相比,更加没有什么意义。这是由于一时不走运而羡慕别人的人们经常出现的一种心理,只要能够自己成全自己,不和別人对抗,就必然能够发挥出自己的长处。只要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动性,象相貌之类的问题是无所谓的。双耳不齐也罢、身体欠佳也罢,对这些,丝毫没有求得解释、辩护或解决的必要。

“来自他人的评价问题,别人如何评价肖己,那是他们各位自己的自由。小人逐利,君子求义,因此,想让别人从你这里得到应该如何去做,那是十分困难的,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。人是人,我适我,在这方面谁也拿不出什么办法。

要自己适应自己

对上信的回答……根据你的来信希望你今后对生活态度和精神的寄托也要加以注意。所谓“广泛交际……”实际上是一种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的虚伪精神,而不是什么在交际方面的学习。人们的行动必须是根据生活需要或者是受个人欲望驱使的结杲。不要去进行那些不必要的交际,自己要经常注意,切莫丢失自己原来那谨慎的态度。一切活动必须经常出自本意才行,这就是去掉虚伪,回归本人的自然状态。

“和人对坐的时候……”和人们的视线相遇时,就一般的自然状态而什么也不必加以考虑,有时候或许也得要把视线移到别处,这是普通场合。但是,特別是对待恋人,或上面的人物,却总得要想出办法很巧妙地把眼光移向别处。只有在对待手下人或小孩子的时候,才能比较沉着地凝视对方。与此相反,天真幼稚的小孩子、白痴、精神病人等,才无缘无故的瞪着大眼看人。而平常瞪着眼看人的人,只有那些自以为了不起。自高自大,傍若无人的人物才会这样。

我即使对自己的小孩或女佣人,也不肯凝视他们的脸。即使是给你们诊断的时候,也绝不轻易地凝视患者的脸,多数是俯视下面,而不直接面向对方。这是我个人原有的性格,其中也有我对別人表示敬畏的心情和个人小心谨慎、决不歧视別人、不压服对方的态度。这也是我个人的一种秉性,所以,决不与人对抗甚或对人强硬,这应该是一个人的态度。我很讨厌那种放心大胆、满不在乎地凝视别人的人,特別是妇女等人。如果缺乏不瞪眼看人那样彬彬有礼的恭敬态度,实在是令人讨厌。

“把自己的丑脸让对方看,使之感觉不快这就是罪过”。这乃是唯我意识的反语。或者说是一种转弯抹角的间接解释,一种自我辩护。而绝不是真正的利他主义,只是一种表面伪善的态度。这种作风的所谓好意或善心,犹如象暴发户为了显示自己了不起,把钱散发给众人,比人表示感激,让人觉得我可以为所欲为地干事情,如果不照我的所想去做,就说他不知报恩,就要对他发火。这是一种自我中心主义,决不是真善。例如,倘若自己很穷,是个瘸子、丑汉子,如果遇到别人议论对此感到不快,那也不是自己的罪恶。

“你的眼光真凄凉”!

第五封信……前些天,深蒙先生教导,我的赤面恐怖已基本见好。现在冋到老家,准备休息十几天。当然还打算继续赤面恐怖的治疗。我想广泛进行交际,决不再过回避生人的独居生活。现在来到人们面前,象以前那样涌上心头的那种激烈的恐怖,已经大大减轻了。以前走路也战战兢兢,与人视线相遇时,刷地一下双颊变红,眼色矇胧、脚步踉踉跄跄。现在不再那么害怕,也小那么脸红。走路也很踏实了。但眼还有些呆滞,胸中稍有些苦闷。特别是和别人对坐的时候,仍非常痛苦,和对方的视线一接触,我的眼睛就圆瞪着流出泪水。一旦想到自己这充满恐怖的丑相让对方看了造成不快,这也是我的罪过时,胸中就痛苦不堪。然而,由于先生的教导已经浸入我的身心,所以,我绝对不再表现的,只顾低头向下凝视那样地自卑,而是注目凝视着对方的脸面。虽说这种发作和以前相比,的确减轻多了。然而,却有一位朋友(这是一位非常爽快的人)说我:“你的眼光真凄凉,有什么悲观的事情吗?”另外还有很多人说我“你是个年轻人,却这么没精神,这样可不行”。原來认为赤面恐怖的发作,只是自己的错觉,现在一想到别人也能看出自己这样发作的情况,就越发痛苦,落入悲观的深渊。自己如果这样下去,成为一个没志气、没精神的人,又得不到和其他人交际往来的机会,便感到自己前途暗淡无光,这就更加苦不堪言。实际上,现在我连一个朋友也没有。即使去访问人家,好象也老是看人家那讨厌的脸色。因此我已完全陷入孤独。

我在一本书中曾经看到“耳朵不齐的人,内心冲突不断,一生以不幸告终”。我的耳朵右边比左边小很多,而且形状也不一致,因此,我从小时就开始,是一个腼腆的人。一直担心这种赤面恐怖终生难治而烦闷不堪。当自己反问自己:“那为什么神罚恐怖能够治愈呢”,便又自我解释认为这是一种暂时发生的症状,而赤面恐怖则是从儿童时代就发生的症状。再者。因为耳朵是长在脸上,它的左右不齐自然也是出现赤面恐怖的原因。自己随意地这样牵强附会一些道理。认为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充分的社会交往,难道就这样不幸地告终吗。心里总是这样无休止地思考,毫不间断地悲观不已。

虽说多次麻烦先生,非常对不起,但是这个耳朵不齐的疑间如果不能及早解决,由于自我暗示,心情会越来越恶化,为此衷心拜托,请回答以下问题为盼。

1、双耳不齐是不是赤面恐怖不能治愈的理由?经过实行前几天先生的指教,症状较前已大部分见好,今后能否继续好转、逐步痊愈?
2、即便是瞪着大眼难道也可以和人交往吗?它是否算是罪过?
3、来自他人的对自己的评论,也值得引起悲观吗,出现烦闷也无关紧要吗?

理智与情感的拼搏战

第一次来信(只摘录其来信中的要点部分)……从今以后,不得已只好独身一人想法克服自己这令人讨厌的癖性,按照先生所说“把痛苦看做痛苦来接受”的教导去努力实践。然而,敝人这神罚恐怖症确实是相当顽固地迷漫在我的心中,很难将它排除,只好每天每天过着烦闷不解的日子。之所以如此,就因为在自己的内心里总是浮现着神的姿态,而且出现过一些似曾冒渎过这些神灵的妄想。由于这些细小的情节,便觉得好象是我惹怒了神佛,为了要处罚我,才让我得病,看来这是我罪有应得的事。从理智上我虽窃窃私语似地在心中暗自认为并没有这样的神佛,但在情感上却又不能这样相信。因为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发生着这样的浴血战斗,使我的头脑几乎要破裂了似地,但在听了先生这样德高望众的大夫的指教后,或许能使这顽强的情感得到屈服,消声匿迹。……再者,每天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,反倒使精祌上增加许多痛苦,所以虽然也想到什么地方去做点什么工作,但又觉得自己负有教师这样重大的责任,开展交际活动不太适当。真还不知如何是好!……关于敝人的赤面恐怖,诚然象上个月从先生处聆教的那样要承认水是冰冷的东西,要坚信无论任何人都懂得羞耻。”若能抱定这种决心,可能就会治好。我虽具有了这样的心情,但是一旦遇到生人,无论怎样也还不行,仍会出现这令人讨厌的怪癖。……哎,我的前途现在是一片黒暗,能够拯救我、将我引向光明世界的唯有先生,再无他人。请对上述有关情况以及正确对待神佛的宗教观等等,赐予教诲。

渎神恐怖引起的精神冲突

第四封信——虽说是他人的事情,先生为了敝人的痊愈竟然如此高兴,我特此致以满腔的感谢,为了提供参考,现将神罚恐怖的痊愈经过报告如下:

刚开始时,想服从先生的指教,也非常困难。我最初的神罚恐怖,特别是痔疮恐怖,十分厉害。一旦朝向神像的背后,就痛苦难堪。坐卧进退之中竟然不知道身体朝向哪个方向才对。到安下心来为止,竟然要多次地反复改变姿势。这样以来,终于造成了吉凶恐怖。即使在读书的时候,只要一看到神字,就要马上低下头,并将手脚的方向和位置端正整齐。如果默读到神字,一旦脑海里浮现出似乎冒渎神灵的想法,就得不断反复地默唸神字,直到这种想法消失为止,毫无疑问,正在唸的书的内容,却全然读不进去。写信的时候,写到“精神”之类带神的词不把神字放在该行的最上顶就不安心。另外,对于“不幸”“憎恶”或”失败”之类的贬义词,就得要向下面写。而且当这些字与神字并列时,就会要联想到自己是否能发生不幸等问题。或者当自己对神有什么憎恶的念头时,就担心被神知道要受到神的惩罚。其烦杂程度简直是用尽纸笔也难能表明。再如走路时竟会把石头当成神,任何一块小石头也不敢去踩。只好尽量选没有石头的她方走。睡觉时,只能保持仰卧姿式。横卧、或其它姿式都不行.象这种情况,让別人看来,虽然是傻气十足的事情,自己却仍然非常认真地做着。如果想排除它。或采取相反的行动,就心神不安迫不及待地赶快到神前道歉。有时出现许多变态行为。但是,为了不让别人发觉。就又煞费苦心,因此,使它更加激化了。正在这时,收到了先生的回信,有了以后更加痛苦的思想准备,便下定决心进行破坏性行为。甘心接受后悔的痛苦。在这期间痛苦渐渐变的淡化,始终装满脑海的神的观念也似乎忘光。同时,遵照要经得住痛苦的嘱托,便特意用心地想使渎神灵的观念再次出现。但是,象最初那样激烈的感情却再未出现。现在,对那种观念终于也能泰然处之,而且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与此同时,疾病恐怖和吉凶恐怖也都不知不觉地忘光了。如今才开始明白,实际上正如先生所说的那样,这种恐怖,只要是人几乎没有完全没有的。即使发生了以上的恐怖,也没有什么痛苦。今天,我已经成为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了。过去还在独居的时候,常常出现自己是否会突然生病,是否会突然遇到什么不幸,是否会突然被亡灵袭击等十分幼稚的恐怖,因而烦躁不堪,现在,即使再出现那样的想法,就象站在第三者的立场进行想象那样,轮廓很不鲜明,一点儿也不痛苦了。这是因为照先生所说“即使降临或涌现出不幸和痛苦,也不必管它”实际去执行的缘故。所以,虽然曾有各种恐怖激烈地向我逼近,我也只是以忍受对待,因此,以上的强迫观念也已毫无恶化发展的余地,且已彻底痊愈。对此真是感到无限地喜悦。

赤面恐怖和以前比较也减轻了许多,即使在众人面前出现赤面,也不再象过去那样,立即出现“这可糟了”那种严重程度的感觉了。因为过去光顾了注意赤面的问题,既便在和别人谈活的吋候,总也是抓不住话题的要点,而且生硬呆板,毫无风趣。现在即便有些赤面,但因不太害怕,所以就比过去从容一些,谈话比较有条理,还时常加入一些诙谐的语句。但是因为还存在某呰不安的感觉,因此,仍需请教和麻烦先生。总的来看,通过先生的指教,和以前相比感到已有全面的改变,生活也己渐渐明朗愉快起来。这是我报请先生共享愉快的方面。

今天又接到先生那如同带来生命动力的来信。由此终于想到最重要的是通过人生的奋斗,对社会多少做出些贡献。多亏听从先半的教导,决定仍然去做教师。过去由于受偏狭的道德观的拘束,存某些错误的想法,先生为了我现在的病,确实是挂心不已。承蒙先生赐予启发,教导之恩水远不忘,我恨不能要和社会上与我患同样疾病的兄弟们分享现在的幸福。

该耻辱则耻辱

对前信的回信通过敝人的一番话,就使渎神恐怖已如冰消,真使我无比喜悦。对于赤面恐怖尚且不得要领,应该了解,一切强迫观念都是由于同一原因发生。所以,倘能得其要领,即应得到彻底洽愈。神罚恐怖即已治愈,赤面恐怖也能治愈。

当因赤面恐怖,在人前被称作“你是个腼腆的人”时,最好是敝开心扉照实说,实际上我胆小而发愁,无论对方说点什么,我都立即脸红。这祥无可奈何的事情真是少见。我真是的,这种讲法暂且作为公式来套用也可以。请多次地反复使用。上述讲法。关于所提问题现逐条回答如下。

1、赤面恐怖并不是一种必须根治的症状。作为自己天生的秉性,对人对己常常感到不好意思,这是我们正常人的本来面目。所谓“知耻”就是这个意思。所谓“君子慎独”就是要经常自我反省,对自己应该感到羞耻的事情要羞耻,为人只有知道羞耻,才能经常检点自己的言行。倘不知耻,或只在某时间知耻,平时则把自己的羞耻有意识地加以掩盖,就会陷入虛伪,逐渐地后悔、悲观、卑屈等等也将持续发生。所以从开始就经常对自己那些细微事情的羞耻都应一概知耻,不虚张声势,能经常地照自己的本性知耻为好。

2、孤独的生活无用,这并不是减轻羞耻的手段,赤面恐怖本来就是自我好胜心理的反面,请回到自己本来原有环境中。

为了战胜赤面,就应在对外交际上狠下一番功夫,实际上这并不起什么作用。尽管如此,为了自己的处境和职业,应该做的事情,无论多么困难痛苦、也还要不得已而为之。即使在高贵人物或大众的面前,也是无法逃脱的事情。孟子虽然曾经讲过以下这种的话。“内省愧疚、对乞食者我亦致歉;倘内省无愧,即使面对千人万人,我亦无动于衷。”但是,即使孟子这样说过,但在上述情况下,也仍然会要出现脸上象出火一般的感觉。在这种情况下,坚定不移地坚持下去,就是孟子所说的“无动于衷”一般人可能想象着孟子在这种时候也很沉着,然而,这是很大的误解。即所谓野狐禅。

3、陷入错误思想后,由此得出的善恶观,完全是虛伪的,人为捏造的东西。善必须是真的。如果从自己纯真的原本状态出发,其中则无善恶。

在儿童面前,要象小孩子那样知道羞耻。要回到自己原有的本来面目,发扬象儿童那样无垢无瘕的情感。这对儿童来说是最重要的感化力量。

业已解脱了强迫观念的人,是已经积累了人生修养的人,是饱尝过人世间酸甜苦辣的人。希望成为超出凡人的人,则必须充分饱尝强迫观念的痛苦。这是人生修养的捷径。

你说苦于无聊,连敝人在内每天闷在空空的室内,也绝不能说是无聊。何况君等充满欲望的年轻人呢!所谓无聊,是因为妄自压抑了自己原有欲望的缘故。凡事都要下了决心则立即着手实施,对发自内心的思想和感慨,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加工,加以观察、体验。敝人在因病卧床期间,有一次, 一天之内竟然胡言乱语地写出了80多首诗歌……。

似冰溶雪化般地痊愈

第三封来信……在此,拟奉告的喜讯是,那么顽强的神罚恐怖,竟如冰溶雪化般地彻底痊愈了。今天,敝人能够得到如此这般起死回生的欢快,实际上完全是先生所赐。特此深致谢意。现在敝人的确是无所畏俱地享受着自由人生的快乐。

然而,不知为什么赤面恐怖还尚未全好。这也许因为是我还没有彻底遵从先生的教导。尽管为不隐敝赤面恐怖也做了不少努力,但当来到生人面前时,唯恐被人指出“你是个腼腆的人”无论怎样也不得不把赤面恐怖加以隐藏。

承蒙将神罚恐怖治疗痊愈,在此基础上再求谢助,虽感颇有得陇望蜀之嫌,但除恳求先生这立竿见影治愈神罚恐怖的慈爱的贵手,别无他途。谨请先生对下列敝问赐予回答。

1、请赐告可能治愈赤面恐佈的心得体会。
2、赤面恐怖症是尽可能停止交际活动,暂且继续保持孤僻生活好呢,还是以相反态度,任凭发生赤面恐怖也要与人交往、从事职业活动好呢?
3、作为教师这一取业来讲,无论其责任与义务多么重要,我觉得都无所谓,但是,孩子们对我神经质表现的反应,总使我似罪过压身。难道放弃这种道德观念,对从事教职也没有关系吗?

另外,还遗漏一点,敝人现仍独居。以前,夜晚由于孤寂凄凉,常常陷入某种不安感的恐怖之中,丝毫沉不下心。但是,现在不论怎样凄凉,也不觉得不安,有任何人都可有的无聊之苦。对此,也深表谢意。

悲伤而又勇敢地放弃它

第二封信,……蒙赐恳切的大函,特致深深的谢意。我现在才算能够从过去长期的迷惘中解脱出来。过去一味企图回避痛苦,因此无休止地被痛苦所追逼,完全陷入了愚钝。现已决然认识清楚,无论怎样痛苦,除了正视眼前生活的现状,则别无他法。开始认识到无论什么样的灾难、病患或自己的不幸,都要果断勇敢地向前去迎接它。先生曾经说过“能治的话就放弃杂念,不能治就没有了决心,这样是不行的”的确是这样。必须彻底放弃过去那种功利主义,打小算盘式的决心或灰心,要真正做到悲伤而又勇敢地放弃它。即使自己苦恼已极,打算去死,或者成为人生道路上的失败者,那也只能是毫无办法的事实,自己也绝不要打算从这种不幸中逃逸出去。毫无任何抵抗地任其自然地正视亦苦亦忧,亦喜亦悲的自己。决不要为设法抑制痛苦增添喜悦而去努力。

如果我因赤面恐怖而被人耻笑,或遭到屈辱,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,只有默默地忍受。而决不去想法抑制那赤面恐怖。

即使神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,也是不能逃脱的事情,所以也决不要釆取卑怯的态度,要甘心承受这种神罚。对待神佛,不祈求对自己的恩施,所以也就没有求神拜佛的必要了,要遵从先生的教导,按凡夫俗子的本色,决心任其自然地感受人生的本色,并驯服于上述自然状态。

实际上,先生的教导芳香无限,美味不尽。前儿天,叔父向我提出了“要更加大胆、肚量这么狭隘是不行的”这一亲切的期望。对于神经质者来说这是多么有益的忠告呀。但是,对于既想大胆起来,却又难能实现的强迫观念患者来说,却是个难能理解毫无作用的忠告。由上可知社会上的一般人,包括医生们,大都陷入了上述这样的错误之中.唯独先生您对我们神经质者的复杂心理的确是细致入微地剖析无遗.而且又如此确切地立足于事实。

正确的宗教观

(我对以上来信的回信)贵函有所谓“努力把痛苦当做痛苦来接受”的说法,倘真这样努力,就又使痛苦成为双重了。实际上即使不努力,痛苦终究还是痛苦。所以,想特意设法取消痛苦这是多余的。降临在身的灾难,涌现心头的痛苦,除了承认事实、听之任之,别无他法。就象禅家所说“心头无杂念,烈火也觉凉”那祥,已经到了这神时候,若再专心致志地祈求听其自然,或用上力气去灭却心头杂念的话,那就已经既不能顺应自然,也不能灭却心头的杂念了。

对神罚或吉凶祸福的恐怖,和对幽灵的恐惧相同,虽然这是对于这种似有似无,或有或无的不可思议的事物的恐怖与烦恼,然而,作为凡夫俗子的普通惰感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因为我们这些人彼此都是些凡人,所以无论是幽灵或神罚,只能毫无道理地去恐惧。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,希望你能够心甘情愿地去对待。再者,最好是要放弃那些想方设法尽快取消恐惧的愿望,或想法灭却过激情感等的徒劳。对于神罚、地震、火灾等难以免除的灾难,请你还是作好应该接受的思想准备。

贵函所说“在我的感惰上却又不肯这样相信”的问题。相信、或不相信?地球是不是圆的?山芋能否变成鳗鱼?等等的问题,认为可信的,由你自己去信;认为不可信的,完全由你自己不信。可以说这只能任其发展;此外别无它法。把不能相信的问题也准备去信任它,就会出现理性和感性的冲突。对这样的间题,只凭敝人的知识性解释来使你理解的话,那是不可能的。如果你自己不能渐渐地积累起自己本身的体会与知识,只想徒有其表,应付敷衍,反倒是有害无益的。还是请你打消这种企图利用知识来否定或埋没情感的念头为
好。

你丝毫没有必要辞掉教师工作。关于什么叫职业的问题,在人生道路上,可以说没有不负有责任的地方。犹如即使想要隐遁“虽想舍弃人间进人深山,却不存在采购豆酱、酱油和酒的道路”那样,在人间社会上,没有不卷入责任感或欲望的旋涡的。恰如世界上没有不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样。

“对神罚恐怖或赤面恐怖,只要有放弃这种念头的决心。就能治愈吗?”这样提出询问,能治就放弃念头,不能治就没了决心。象这样下决心或断念,莫非你没有注意到恶智这一问题吗。能为我治好病的佛就拜,否则,这样的神佛就不想朝拜。即使敝人也不具备将你的身高伸长,或取消你的痛苦,或使你的双眼格外明亮等选样不可思议的力量。所以,是否只能放屁并不是是否要朝拜的基准。对于神佛正确的宗教观,就是敬虔地听其自然地顺应人生的境遇。我认为求神拜佛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图谋利我,或为了免除痛苦或将罪过转嫁给其他人。

患者的症状

小学教员、20岁、初中一年级前后,开始出现赤面恐怖。一到生人面前就出现压抑感。总觉得似乎是受到人们的蔑视,朋友甚少。另外,约从一年前患有痔疮,从此之后产生了神罚恐怖,一看到神像的屁股,好象自己的痔疮要恶化似地,受到这种强迫观念的苦恼与折磨。
1945年11月初诊,体格虽然稍弱一点,但营养中等,无其他神经衰弱的症候。

入院治疗开始后刚刚四天,由于家庭原因中止,决定回到乡里后,用通讯方法进行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