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度归档:2014年05月

二、书写痉挛也是由心理因素所致

行方(保险公司职员):
我长期来受书写痉挛的折磨。30多岁时,有天在公司里书写报告,手腕突然抽筋,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地写字了。从此,缠上了“书写痉挛”这种麻烦的毛病。我努力让手不要颤抖,但越是下工夫,情况越糟。我担心不能写字,这对公司职员来说将直接影响到工作前途。去了好多家医院,接受了各种各样的疗法,都毫无疗效。连一流大学的附属医院都去过了,同样无济于事。终于,我认为西医对这个病是束手无策了。翻了一下医科大学的教科书,果然也写着“书写痉挛是神经系统的疾病,预后大致不良”。但医生虽知道“书写痉挛”是不治之症,患者来就医,还照样给你打针吃药。我也同样,在某大学的某博士那里,接受了2个月左右的治疗,似乎丝毫未见好转。医生却从来不说:“不来看也可以”的话。博士虽在自己的著作上也写着“书写痉挛治不好”,可是像我这样的书写痉挛患者登门,依然照治不误。我不能理解这些医生的心情,为什么明知治不好却仍然让患者治下去呢?

最后,我住入了森田先生和宇佐先生的医院,终于能作为一名公司职员做独当一面的工作了。感到困惑的是“手不要抖!不要抖! ”这种主观努力的思想至今还未摆脱。我虽然知道不要有人为处置之心,但为什么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人为处置。

森田博士:
反正“人为处置的心理”也是我们自然心理。当任其这种心理存在之时,反而这种心理会消失。即使存在“手不要抖!不要抖!” 的心理也不要紧,总之带着这些念头去干好每天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。

只是拿笔的姿势决不要随自己的心意经常更换,记住以正确的方法握笔。让人家看得懂,必须要字迹清楚,字写得不漂亮、速度慢都无关紧要。总之,不要耍小聪明以别出心裁的方法企图治疗好“书写痉挛”就行。

再关于行方君所说的“弄不懂医生的心情”作些说明。医生中真正的大家,对于患者的疾病能否诊断、能否治疗,都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表示。但是那些实习医生或者乡村医生,怕说出“不能诊断、不能治疗”的话会引起患者的轻视,故不愿明确道明。而从患者立场来讲,也会看不起“诊断不出”的医生,第二次再也不去找他了。这样的患者,他不懂得能如实说出“不能治疗”话的医生是难能可贵、足可信赖的。就是说,由于一般患者的理解错误,造成医生太诚实了会难以煳口,满足一下患者的要求反而生意兴旺。

但是如有信用的布店,顾客来买布料,店主会如实告诉他这个料子不好,经不起洗等等,不会硬要卖给他。何况,受人尊重的医生,给患者试行无效的治疗就不应该收取金钱。话虽这么说,但医生也是人。医生中有各种类型的人也是客观存在的。我附带说一下,不是由职业高低来决定人品,而是因人品产生职业中的贵和贱。

诚然,医生有各种各样,其中看上去优雅的实习医生,实际上 对患者潜伏着最大的危险。他们缺乏临床经验,面对着疑难疾病, 出于研究的目的,会尝试种种治疗方法。为了研究,照理治疗费不要付了吧。但实际问题并非如此简单,患者们会认为,付了钱的治疗可靠,不付钱的治疗,其效果值得怀疑。

一、读书恐怖的原因是欲望过大

(―)成绩优良的读书恐怖者

佐藤(18岁学生):
我被读书恐怖的强迫观念所纠缠,是在16岁那年的秋天。考试迫在眉睫,拼命地看教科书,但什么也看不懂。

端坐在桌前,竭力想集中思想,越是焦急越看不懂。英语书好容易看懂了,看其他书的时候,思想上充满了恐怖情绪。虽然受着这样的痛苦折磨,考试成绩还是得了第四名,但我内心对取得好成绩却无动于衷,面对看不懂书却怎么也难以释怀,苦恼万分。看到那些成绩比我差的同学,似乎很快乐地学习着,我也感到揪心般的嫉妒和羡慕。为了摆脱痛苦的煎熬,我费尽了心机。去精神病医院向医生讨教,回答说:“是神经衰弱,静养会好的。星期天可以去教堂调剂一下精神,气量大一点,不要为小事斤斤计较。”但是,越不要介意却越是介意,苦恼越来越严重。

最后来到根岸医院,接受先生的诊疗。他教导我要“顺其自然”,于是我被这一字一句的词语所束缚,努力促使自己“顺其自然”。结果学习依然不能很好地进行,成绩急骤下降,心情极端沮丧,只好住院治疗。

住院后实施了6天卧床疗法,被允许起床后的第六天,因家中有事,不得已提早出院。因尚未痊愈,向先生请教出院后应注意的事项。先生告诉我用不着弄清什么道理,只要行动起来就行”。 我感到实在太不够精深,又无可奈何。遵照先生说的行动起来的过程中,某一天坐在桌子前,突然省悟到“考试学习无论对我来说都是艰苦的事,要理解书本的内容无论谁都不会感到轻松。我们只有忍受着苦恼,继续干下去别无他途”。从此以后,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观,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,整天像现在这样洋溢着笑颜,阴霾一扫而空。

森田博士:
佐藤君过去怎样的痛苦,根据他现在的叙说,我完全能够理解,但没有强迫观念体验的人对此是不可能了解的。另外,不是患读书恐怖的其他因强迫观念而苦恼的人会认为“读书恐怖又不影响生命,有什么大不了的,”一点也不寄予同情,不但不予同情,甚至给予嘲笑或产生反感:“成绩第四名,还为不能读书发牢骚,真是不可理喻。不是太无聊了吗?与自己的失眠、红脸恐怖的痛苦比起来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
若抱有这种思想,你就难以治好。实际上症状的表现形成 同,强迫观念的根本原因是相同的。只有理解他人强迫观念的痛苦,给予同情之心,你自己的强迫观念才能自然治愈。

开始时若出于奉承或言不由衷地说:“唔,原来你也这么痛苦”,也不要紧,这是从外表上进行治疗的方法,结果确实得到了治愈。像诵念“南无阿弥陀佛”一样获得了实惠。亲鸾上人(亲鸾开创了净土真宗,日本一代高僧;上人是对高僧的敬称一译者注)说过:“崇拜大人物,追随他,念经可也”。即使道理不很明白,但口上念念有词也能终成正果。然而神经症者由于过分老实加上固执,在难以爽快表示见解的场合,不是内心真正认为确实是这样时,要他简单说一句:“你确实也很苦恼啊!”这样的奉承话,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。把从外表上来治疗比喻为“借助他人力量的方法”,那么自己的体会可以说成“依靠自己力量的方法”。但光靠自身彻悟是非常困难的,“借助他力”40天可以治愈,而“自力法”经过5年、10年能够治愈供未必。

说到佐藤君,有趣的是,虽说书读不进,成绩却是第四名。来我这里治疗读书恐怖的患者很多,其中有位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律科的。他6年来一直苦恼于读书恐怖。可以说,因读书恐怖烦恼的,大都是在校成绩优秀者。这些人仿佛异口同声地说:“成绩好坏倒不在乎,但不能轻松地看书,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”。我把这样思考问题的方法,称作为“情绪为中心”(即不是以事实来衡量,而以自己的情绪作标尺的生活态度——译者注)。就是说一旦坐在桌前,打开书本,必须有再困难的问题也能够顺利地理解,且可以毫无障碍地一个一个地记忆住。这是无视客观事实,只为自己考虑的“情绪中心主义”。为了取得好成绩,非得下很大的痛苦工夫是理所当然的事实,想有好名次,必须“品尝” 伴随而来的读书的苦楚。对成绩无所谓的人,当然不可能产生读书恐怖。只要正确认识这个事实,就不会形成强迫观念了。为了提高成绩,应视读书的痛苦为理所当然之事,并甘心忍受这一痛苦。

痛苦的大小,与欲望大小成正比。要有1万元的收获,必须付出相当于1万元的辛劳;要想捕住虎崽,一定要深人虎穴。“成绩如何没关系,只要能愉快地看书就行。”实际上是自欺欺人。如果真的不计较成绩,每天光看小说打发日子就可以了,但正因为是读书恐怖的神经症者,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情愿的。在这点上,神经症者与意志薄弱者有根本的区别。只不过因纠缠于强迫观念的苦恼之中,受“情绪中心”的支配,自我缺乏认识之故。当大彻大悟之时,强迫观念的苦恼就消失了,且能够发挥超出常人的工作效能。

(二)只要自身觉悟就可治愈

正确地、不加修饰地认识到自我就是自觉。这里需稍加提醒的是,为了达到自觉,只要正确地深入细致观察,认识自己的本性就可以了,过分地刻意和人为地修饰都是徒劳的。如不要懒惰,读书必须保持兴趣;人前要镇静,不应提心吊胆等等,这些人为地依靠小聪明或故意筹划出来的所谓道德标准,都是不需要的。遗憾的是,今天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,还有修养团体及宗教教义都是如此这般强调的,事实上带来的恶果是显而易见的。

举个例子来说明,现在这里的茶碗是祖传的,由过去著名的陶匠做的,价钱估计有10万日元吧。我们只要这样确认一下就够了。明白了这点,使用起来自然会小心翼翼,决不会不小心打碎了。然而,为了不打碎必须当心啦、取出放入要轻些啦等等都是多余的。过多作考虑反而添麻烦,是造成出错的根源。端茶具时的礼仪是很严格的,“轻的话太慢,快点的话太莽闯”。弄得身体僵硬,进退两难,终于造成把贵重的东西打碎损坏、便宜货却小心珍重这样啼笑皆非的结果。而我,认识了自己使用物品的价值,就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失误。

再举红脸恐怖为例,红脸恐怖者,重要地首先要自我反省一 下,自己有否希望成功,想成为杰出人物等愿望。红脸恐怖者说: “无论如何要治好病”。问他为什么?”回答说很痛苦”,再问他那么为什么痛苦? ”又答因为在人前要脸红”。

这样的话,循环往复下去没有尽头。这说明他自觉不够。为什么要治疗红脸恐怖,是因为想作为一个人正常地发展,想成为有出息的人的缘故。不想发展,何必花工夫去治疗红脸恐怖呢? 尽可能隐居起来不与人见面不就行了。正是要争取前途,才啰唆着也必须要接受面试。总而言之,具有怎样的目的,就应采取怎样的手段。按照这个要求去设计、去实践就对了。我家昨天置换了榻榻米(日本房间里的草垫子——译者注)按照用途的不同,客厅、饭厅、工作室等地方的榻榻米的种类及置换方法都有区别。人居住着,调换榻榻米是必需的,人不住的地方就没有必要调换了。

今天,我诊察的一个门诊患者,据说自13年前开始,感到他的脸部表情好像对自己发火似的,他对此非常介意。而大概5年前开始,别人咳嗽,总觉得是在讽剌自己,痛苦得不得了。最近3年来,为了不听到人家的咳嗽声,耳朵里塞上橡皮塞子,但是还是听得到,无奈只好关在家里,不出门了。这也是与读书恐怖、红脸恐怖相同的一种强迫观念症。他因为没有觉悟到自己生存的目的是什么。

说起闭门不出的例子,有一位曾经6年完全足不出户的红脸恐怖患者,在这里治疗后,已毕业于工科大学。还有一位心脏麻痹恐怖的女性患者,22年不出家门。

如果这是自觉之后的苦行僧行为,那也应得到了相当的成就,自身也有了满足。古代,在埃及传说有个叫西蒙斯吉利塔斯的和尚,站在石柱顶上长达29年,赢得了众善男信女的敬重和信仰。 还有,达摩大师面壁9年的故事无人不晓。

这种自觉之后的行为是可嘉的。但是,强迫观念患者与此不同,这也想做,那也想做,结果却在欲望和恐怖之间踯躅徘徊,陷入又痛苦、又恐怖的境地,终日处于慌慌张张、手足无措的状态。过了不知多少年仍一无收获,仅仅在苦恼中自怨自艾。不过,这是强迫观念作祟,一旦大彻大悟,10年、20年的迷茫,一朝间顷刻可廓清。

四、中庸才是正确之道

马场(主妇):
自从有位医生诊断我是肺尖黏膜炎后,一直非常担心。曾去过多家治疗呼吸系统疾病的医院,被告诫必须要保持良好的睡眠, 于是在睡眠问题上费了许多心思。但越在意,越是睡不好。结果坐也不是,立也不是,整天痛苦难言,且食欲也很差。后来到森田先生处治疗,他的观点与一般医生全然不同。他说睡不着觉没关系,吃不下饭也没有妨碍。”我担心这样一来身体不会越来越衰竭吗?只好打定主意,如果照先生说的实行后,身体一旦垮了,就赖在先生家里不走,叫他负责。然而意想不到,身体却好起来了,现在已完全治愈了。

森田博士:
前几天,碰到马场的母亲,她说起以前马场生病的情景,说现在的马场与以前正是判若两人,高兴的不得了。她听说女儿在接受精神科医生森田的治疗,猜测女儿一定住进了精神病医院。到女儿家一看,想不到她经过三四十天的治疗已治愈了。马场来我这里住院前,据说常常抱怨:“痛苦的站也不好,坐也不好,简直已无生存余地。 ”母亲对她说:“无论祖母家、母亲家,你只要愿意,哪里都可以住呀!”没有苦恼的人是难以理解苦恼人的心情的。她母亲也感到有趣。

再者,患了肺尖黏膜炎的人是很多的,我对可能患有肺尖黏膜炎的患者尽量不让其干过度的工作。有低热的话,先详细检查发热的原因,制定合适的休养和活动计划。

神经症患者,由于拘泥于武断的思考方式,容易走向极端。刚以为他太过安静,一会却心安理得地做出粗暴的行为来。

我们稍为换个话题。最近有些患者喋喋不休地抱怨血压升 高。一般物质医学论者寻求注射或者静养等不负责任的方法来降低血压,但是,担心血压升高的人是因为他害怕血管破裂,而血管破裂是因为血压急剧变化引起的,就是说血压突然上升造成的。 比如像平时水量很少的河流,洪水时一下子水量激增,水压一高会冲毁堤坝。但像隅由州河,平时水量很充沛,水压高,即使下雨,水量也不会有很大变化,因而很少发生冲毁堤坝的事。

高血压的人,靠注射药物降低血压,一旦药物失效时,相反会使血压急骤上升,引起危险。还有平时老是躺在床上的人,稍微受点惊吓,或大便时用力一憋,或举点重的东西,身体也会出现急剧变化,导致血压升高、血管破裂的危险。与此相反,平时经常进行适度运动的人,稍微有些激动,身体也不会有大的变化,血压也不会有大的升高。所以对照日常生活思考一下的话,就会发现物质医学空头理论的荒谬。从中可以看出,偏重于相信医生或非医生两个极端都是错误的,还是中庸之道可取。

很多患者有“溺水者连根稻草也要抓”的心理,请求我治疗,注射点什么什么的药剂。我告诉他:“那个效果是靠不住的”,他却说总之,现代医学的种种疗法我都想尽可能尝试一下”。实际上我说的“靠不住”是“无效”的委婉说法。不明白这一点,要尽可能给想办法的话,那我是不能竭尽全力的。否则到头来,你只会成为实习医生的试验材料,商业医生的摇钱树。

希望接受新的疗法,这是对医学的迷信。非医生者有这种无知的想法是可怕的,因为实习医生和商业医生都把人当作了物品, 所以选择一位良医才是上策。

端(医学生):
住入先生您的医院前,已治疗了五六年肺浸润症。住院后,起初我认为先生的疗法就是必须要劳动。可是有一天正下雨,先生看见我没撑雨伞,穿过院子,就对我说不要淋雨! ”并借给我雨衣,教育我要注意保重身体的各个事项。这使我深切感到先生是设身处地地关心我的健康,内心充满感激。

三、劣等生一跃成为优等生

铃木(医学生):
我从初中三年级起一直为失眠苦恼。父亲批评我太任性,于是我住进了学生宿舍。2个月后,实在忍耐不住又搬了出来。失眠越发严重,隔一天才能睡一觉。

老家住房很多,我独自住在最西面的一间房里。为了使自己不受声音干扰,房内用层层屏风隔离起来。尽管如此,各种声音还是影响睡眠。厨房里很小的一点声音,马上会被吵醒。最后只好睡到仓库的二楼,睡熟前一直让母亲陪在身旁。深夜一二点钟还未入睡是常事,痛苦得难以形容。当东方发白,听到鸡叫时,啊,又是一夜未睡,忧郁苦闷到了极点。

有时实在苦恼,半夜里偷偷溜出家门,在旷野里徘徊。首先被家里的狗发觉了,跟踪而来。接着父母亲提着灯笼到处寻找,我故意不让他们找到,兜着圈子设法躲避。不得已初中三年级时终于休学了,第二学年差不多也常常缺席。最后阶段拼命学习了一阵, 学校碍于情面允许我升入四年级。但失眠依然,失眠的第二天,终日委靡不振,任何事也不想干。隔一天睡不着,学校也隔一天不去。

看到同学们正在为升学考试而拼命学习,自己失眠不好转,是难以与之并驾齐驱的。内心的失意,真是咬牙切齿。常为失眠大发脾气,乱摔东西。正如谚语说的:“和尚可恨,连袈裟也可恶”。我看到枕头也要光火,见妹妹酣睡,也气得不得了: “我睡不着,这么痛苦,你倒……”。曾拿起一把刀,把屋内的一根柱子劈成两半, 恨不得把房子也推倒。还买来气枪,射击麻雀,以发泄积愤。

为了治疗失眠,我到处寻找各种疗法,什么注射剂、汤药,以及红外线疗法、针灸、电疗,只要听说有效,什么都去尝试,但都无济于事。有人劝我加入天理教试试,因父亲说:“神仙也帮不了忙”而谢绝了。父亲给我造了个温室,种植一些花草。有个熟人说温室的方位不吉利,我听后感到害怕,把温室也拆掉了。还听他说仓库的方位也不好,也把它拆了。告诉我方位问题的那个熟人不久却死了,我才明白相信方位是不可取的迷信。

四年级第二学期时,偶然在书店里发现了先生的著作,翻了看看,竟发觉是不用任何药物的治疗方法,感到不可思议就买了一本。怕被人家知道患了神经衰弱,连父母也躲避着,偷偷读了起来。又听老师说有个学生用森田疗法治好了病,我迫不及待地请求父亲想去住院治病。

父亲和表兄带着我来到东京学生的诊所,像乡村村长一般朴素的先生,坐在简陋的椅子上。他透过眼镜片一晃一晃地注视着我,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,我却对自己种种苦恼的症状,讲,还是不讲,犹豫不决。终于对他的询问似乎没作什么答复。因此先生怀疑我是意志薄弱素质者,不愿收治我。先生的家庭病房是只收治神经症患者的。我路途迢迢专程来住院的,带来了被子和日用品,无奈只好向您夫人求情,才得到准许。最初时期称为绝对卧床期,被命令一星期必须躺在床上。我整整7天躺在被煤烟熏黑的房间里,仰望着屋顶木板上的节子过日子。

这里不允许任性自在的生活,想倾诉痛苦也找不到对象。过去我为了保养胃,吃饭需要足足1小时,这里也办不到了。我被抛弃到了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环境里,内心暗暗担心,这样做真能治愈吗? 一星期后允许起床了,渐渐工作了10天、20天。意想不到的是失眠、便秘都消失了,胃的情况也好转了。无疑生活态度变得自然了,全身充满了活力,只是因常常做梦,觉得心情不悦。我把这个情况写在日记上,先生告诉我:“做梦是件快乐的事”。原来如此,从此也不在乎做梦了。

通过30天的住院生活,我体会到了毫不勉强地融身于周围环境之中,致力于工作的生活态度的珍贵。可以毫无夸张地说,我的人生,从此为界限,光明和黑暗清楚地一分为二。

出院后,在亲戚家患了感冒,躺了一周左右,虽然发热、头疼, 但眺望窗外的绿色,依然得到了美的享受,可以安心地静卧了。发觉自己的心境的确与从前大不相同了。

回到家中,无论所看、所听的,都感到兴致勃勃,洋溢着喜悦。 我想到了先生在《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根治法》一书中介绍的黑川君,一般人要花2年时间准备的人学考试,他只用了 8个月就出色地考人了陆军大学。我也决心学习了,自己明显感受到成绩在长足进步,且在学校的模拟考试中得了 93分的好成绩。落榜的劣等生一跃成为优秀生,包括先生在内都感到吃惊。我不仅刻苦学习, 而且主动帮忙干些家务活。

继续在浦和念高中,从先生家里走读,考虑到必须使身体强壮起来,平时还很注意体育运动,别人见了都感到我像换了个人似地焕发着精神。

我感到悲伤万分的是,想不到高中二年级时,母亲去世了。对为我操劳了一生的母亲,我正想以发奋学习报答她的养育之恩,现在无法实现自己的宿愿了,没有比这更遗憾的事了……。目前我正在东京大学医学系作考前准备。假如至今失眠和其他症状还未治愈的话,母亲到临死也要为我担忧。所幸的是母亲生前看到了我治